最近看到两位华人数学家获得菲尔茨奖，而且他们都和 MIT 有很深的联系。
很多人会关注他们个人的天赋：惊人的数学能力、超强的记忆力、非凡的创造力。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如果一个天才，放在不同的环境里，他的成就会不会不一样？
我自己在工作中有很深的体会。很多时候，一个技术问题，我一个人想几个小时，甚至几天，都找不到方向。
但是和同事聊天，哪怕对方并不完全了解我的问题，只是听我描述一下，或者问一个简单的问题，我突然就会发现：“原来可以这样解决。”为什么？因为一个人的思维，总是在自己的路径里面搜索。你可能已经默认了一些前提，走进了一个死胡同。而另一个人的大脑，就像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他不一定比你聪明，但是他的经验、角度、知识结构不同。一次简单的交流，就可能产生新的可能。科学史上也是如此。很多伟大的突破，并不是科学家一个人在孤独中完成的。
爱因斯坦不是在大学实验室里完成狭义相对论的。他当时在瑞士专利局工作，经常和朋友：米歇尔·贝索讨论物理问题。爱因斯坦后来回忆，贝索是：“欧洲最了解我的想法的人之一。” 20世纪初的量子力学，也是玻尔、海森堡、泡利等一群年轻科学家不断交流、争论中发展起来的。
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奥本海默曾说：“李政道和杨振宁坐在草地上讨论问题，是普林斯顿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。” 这两位杰出的华裔物理学家于1950年代在此结下深厚友谊，并合作提出宇称不守恒定律，共同斩获195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
两个人在校园草地上一边散步，一边讨论物理问题。也许旁人看起来只是聊天。但是很多改变世界的思想，就是在这样的聊天中慢慢形成的。这让我想到，顶尖科研机构真正珍贵的东西，不只是实验室、设备或者经费。更重要的是：
这里有很多优秀的人。你走进走廊，可能遇到一个研究不同方向的人。你喝咖啡时，可能听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。
你提出一个问题，有人会挑战你的假设。这些随机的思想碰撞，就是创新的土壤。当然，个人天赋永远重要。但是天才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。一个优秀的大脑，如果进入一个充满优秀大脑的环境，会产生更大的力量。这就像一个火花。一个火花可以点燃一根柴。但是很多火花聚集在一起，可以形成火焰。未来的科技竞争，也许不仅仅是培养多少天才。
更重要的是：能不能创造一个让天才相互碰撞、相互启发的环境。
